制圖  楊立場

　　昨天，華南虎野化放歸國際研討會閉幕。與會的很多專家和管理者都將目光聚焦在華南虎基因多樣性降低的問題，他們希望盡早找到野生華南虎配種。但他們知道希望很渺茫。於是一些專家提出讓印支虎和華南虎雜交的方案，不過官方尚未予以考慮。

　　野外難覓實體

　　在昨天下午的閉幕式上，明尼蘇達動物園專家惕爾森的一項提議引發爭議。他建議在保護華南虎北京共同宣言中增加一項內容：鑒於自1990年以來，中國再也沒有在野外發現華南虎的實體，可以說華南虎已沒有野外個體。

　　惕爾森話音剛落，中國林科院的金崑博士立即發言：“現在還不適合宣布華南虎在野外滅絕。”他說，最近兩三年，中國的科學家還在浙江找到華南虎存在的証據，研究成果已發表在中國的學術期刊上。

　　“可不可以用個妥協的說法，華南虎已經在野外沒有繁殖的種群。”IUCN（聯合國國際自然與自然資源保護聯盟）貓科動物專家組主席厄斯出來圓場。最后，主持人、中國瀕危物種科學委員會副主任蔣志剛說：“還是說十分稀少吧。”

　　事實上，惕爾森並非憑空胡說。2000年，國家林業局曾組織華南虎野外種群及棲息地的調查，他參加了為期18個月的調查，涉足中國南部的主要保護區，但從未真正看到野生的華南虎。

　　根據《瀕危野生動植物國際公約》規定，連續50年找不到某種動物在野外的蹤跡，即宣告野生滅絕。目前，IUCN將華南虎列為頭號瀕危物種。要想使瀕危的華南虎基因不滅絕，隻能寄希望於動物園裡圈養的華南虎了。

　　國內僅存69隻

　　“到今年11月，中國存活的華南虎隻有72隻。”中國動物園協會副秘書長謝鐘說，其中包括正在南非野化的3隻。實際上，國內動物園圈養的華南虎隻有69隻，它們散布在上海、蘇州等地。

　　1995年，中國動物園協會和IUCN的CBSG（保護繁育專家組）制定了華南虎保護方案，計劃在10年至16年的時間內擴大種群至110隻至120隻虎。當年圈養華南虎為48隻，在過去10年，中國增加了21隻，未能達到預計的目標。

　　謝鐘對圈養華南虎的繁殖數量十分擔憂。她說：“72這個數到明年初還要減少。”

　　基因多樣性降低

　　“1歲以下的幼仔死亡率很高，尤其是出生后的30天內。”謝鐘說，從最開始人工繁殖到2000年，總共繁殖119胎279隻幼仔，但實際存活的華南虎連1/4都不到。

　　華南虎的近親衰退，一定程度引發了幼仔存活率的降低。這是謝鐘等人經過分析后的結論。她說，中國動物園的華南虎全部都是6隻華南虎的后代。其中，5隻種虎是1958年至1962年在貴州省捕獲的，另外一隻是1970年在福建省捕獲的（如圖）。

　　1980年以來，華南虎的近親系數翻了一番。謝鐘說，圈養種群現在的平均近親系數為0.2996，最高的近親系數達0.4922。近親系數達到0.25就相當於“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交配，如果近期系數達到0.5，就相當於“自己和自己”交配。

　　近親繁殖導致了華南虎基因的多樣性迅速降低。目前，圈養種群的基因多樣性約為70.08%。而1995年保護計劃確定的種群管理目標是，在100年內，保存種群現有基因多樣性的90%。“我們實際已經無法達到這個目標了。”謝鐘說，經過努力，基因多樣性還可恢復10%左右，達到80%左右的水平。

　　根據採樣分析，近親繁殖華南虎的精液質量很差，比較低的受精率可能使胎間隔年數增長。東北林業大學野生動物資源學院的徐艷春博士還指出，基因多樣性減少，還會使動物天然缺乏某些免疫能力。

　　專家提議雜交

　　目前，化解華南虎基因困局的辦法包括找到野生華南虎、克隆出華南虎、引入其他虎種進行雜交。謝鐘說：“找到野生虎當然最好，但現在看來希望似乎很渺茫，而新的生物技術還不成熟。如果華南虎幾年都不繁殖，種群數量劇減，可能也隻好雜交了。”

　　徐艷春博士支持引入印支虎進行雜交，他說，美國佛羅裡達州的山獅就是引進了得克薩斯州山獅的基因，才擺脫物種滅絕的威脅。“事實上，我們並不清楚，現在圈養的華南虎是否就是純種的。”他說，印支虎活動於越南、印度等國北部區域，華南虎活動於中國貴州、廣西等地區，兩地區間存在一個自然環境類似的過渡區，此區域裡沒有天然阻斷的屏障，所以印支虎和華南虎很可能已經進行過雜交。

　　全國野生動植物研究與發展中心的陸軍反對進行雜交。他說，保護華南虎就是為了保住純種的華南虎不致滅絕，一旦進行雜交，新產生的虎就不是華南虎了。國家林業局保護司副司長王偉稱，政府尚未考慮採用雜交的方式。

　　本報記者　王一波

　　《京華時報》(2005年12月19日第A03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