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为张兴国近影

　　张兴国，国家特级厨师，13年来因为拒绝烹饪野生动物，先后12次被解雇，28次主动辞职。他连续工作最长不足3个月，最短两天。12次被炒且次次被辱“有病”，他总结自己的命运：“跟野生动物绑在一块，它惨，我就惨，它好，我就好。”

　　“畜生也是性命，是性命就不能伤害”

　　张兴国19岁前生活在山东东平。8岁那年，他在后山发现一只折翅斑鸠，它扑棱着被枪打中的血淋淋的翅膀盯着张兴国。半个月后，斑鸠在张兴国的呵护下痊愈。不久，张兴国惊喜地发现这只斑鸠竟在他家屋后树上筑巢。“住了三四年，哺育了几十个子女。”他说。

　　12岁，伙伴邀张兴国到后山掏鸟窝，他佯装同行，背地里将鸟放了。大点的孩子手拿石块追打“叛徒”。一块三角形石头砸在他左边太阳穴上。伤疤落在脸上也印在心里。20多年，伤疤时时提醒他“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

　　“你们来了，我走了，对不起，我没本事救你们……”

　　厨师在饮食文化发达的中国本是基本无忧的职业，但对张兴国来讲干这一行却意味着高风险。1996年至1998年的东北，大酒店小餐馆基本上家家都经营野味。野味，对食客是时尚，对店家是暴利。厨技小有名气的张兴国却成了一个不受欢迎的人，几乎处处碰壁。

　　1996年3月，在沈阳做厨师的张兴国苦难开了头。张兴国的老板琢磨出对门饭店火爆的原因是经营野味。几日后，老板从广东带来3只鹤、两只穿山甲、8只刺猬。一见它们，张兴国便对老板正色道：“我不能做。”“不会做吗?”张兴国答：“不是，是下不去手。”老板立刻火了：“不做就走人。”

　　自野生动物进店的4天时间里，张兴国天天喂养它们并想办法劝老板放生。第四天，张兴国将50元放在老板面前，提出放生8只刺猬。老板摔了茶杯：“你马上给我滚。”张兴国走之前，给鹤喂食，他抚着鹤的脖子自语：“你们来了，我走了，对不起，我没本事救你们……”张兴国第一次见识鹤眼含泪。

　　有了第一次被炒的经历，张兴国再求职时先问:“咱家做不做野味?”“做”则走，“不做”则留。第二家承诺“只做辽菜”。一个月将满时，老板在当地进了鹧鸪、飞龙、山鸡等。张兴国跟老板求情并摊牌第一次被炒的原因。老板话中带刺：“看来，钱对你不好使，但对我好使得很。咱俩没共同语言，你也别跟我唠了，走人。”

　　后来他辗转沈阳、抚顺、锦州，尝够了颠沛流离的滋味，后来跑到大连做起了海味，工作相对稳定些。他反复说，最近几年国家打击野味店很有成效，公开打野味招牌的酒店很难见到了，他的日子也好过多了。

　　张兴国“拒烹野味”如此执著，百折而不回，是什么支撑着他？他曾被打，曾被嘲笑，曾失业长达七八个月。短短几年时间内12次被老板“炒鱿鱼”，还有20多次自己“炒”自己，最长的干了不到3个月，最短的不到3天，失业频率之高想必是可以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的了。

　　“宣传工作是义务的，但我要生存”

　　2002年1月26日，中国野生动物保护协会、东方美食学院及《东方美食》杂志在北京共同发起“百万中餐职业厨师拒烹珍稀野生动植物签名启动暨争做‘绿色厨艺大使’”活动，目标是到2008年前，100万厨师签名承诺“净化灶台、绿色烹饪”。年底，张兴国得知此事，次年3月，寄上申请并阐述自己对“绿色厨艺大使”认识种种及执著绿色的遭遇，6月，张兴国穿上绣有“绿色厨艺大使”文字和徽章的工作服。

　　“宣传工作是义务的，但我要生存。”张兴国有些感慨，一方面，他要为了生计奔波，另一方面，他更不愿意放弃自己的理想。

　　（本文由央视《乡约》栏目提供）

　　《人民日报海外版》 (2005年05月08日 第二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