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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新认识圆明园的问题
必须注意的一个问题是,圆明园作为“遗址公园”长期被误解和遗忘,她几乎被我们有意无意地彻底“遗弃”了。自1860年英法联军焚毁,特别是在1900年八国联军祸害之后,圆明园就被彻底废弃了,多少悲苦,无人问津。百年沧桑,千秋大辱,圆明园历经劫难,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
1983年定位为“圆明园遗址公园”以后,圆明园虽然得到了乡政府的“保护”,然而“皇家园林”的地位和“万园之园”的尊严并没有得到体现,圆明园这个昔日的“尊贵皇后”几乎成为下嫁的“村妇”,由北京市海淀区政府下面的一个管理处负责保护整修,而管理处的现任主任此前是海淀区的一个乡党委书记。卑微的地位和贫穷的状况几乎成了圆明园无法摆脱的“苦命”,于是,“养家糊口”(1700人口)、“节约水费”(几百万元)就成了“大问题”,这就必然导致了今天圆明园悲剧的发生。今天,我们痛定思痛,不得不正视圆明园的悲惨处境。(特此说明:我这里的说法并非特指具体哪一个人。虽然圆明园管委会主任李景奇现在已经不是“乡党委书记”了,然而,他的“乡党委书记”的背景正好说明了圆明园的级别待遇,不管李景奇先生的水平是否有进修和提高,圆明园的政治待遇和行政级别与圆明园的历史地位和文化内涵是非常不相称的。李景奇先生可能是一个优秀的“乡党委书记”,因此,他被直接任命为圆明园的管委会主任。然而,对于圆明园来说,管理和保护的责任太重、难度太大,李先生显然是不能够胜任的。景奇先生,请不要见怪,我的话是针对圆明园讲的)。
2005年的春天,一个突如其来的“圆明园事件”终于使圆明园的“定位”问题成为“天下大事”,引起了各界人士的强烈关注,圆明园该有一个恰当的地位了。
给圆明园“定位”并不是一件容易事。就“价值定位”而言,圆明园是“无价之宝”,这似乎毫无疑问。实际情况又如何呢?想一想我们每一个人眼中的圆明园,她是一种怎样的形象啊!对于绝大部分普通人而言,特别是对于没有来过圆明园的人来讲,位于“长春园”角落的那几处“残柱断壁”就是圆明园的全部!“圆明园被烧了”、“圆明园被毁了”,圆明园就是一个纪念碑和“耻辱柱”,一个“圆明园遗址”,除了“爱国主义教育”的价值,圆明园似乎就没有什么其它的价值了。当各国来宾和四方游客来到圆明园,对于5250亩的圆明园是“视若无睹”的,只要看完那东北角几百亩地上的几根残柱,留下一些伤感,就扬长而去了!于是,圆明园被无情地“遗弃”了。
这是一种很大的偏见,要知道,圆明园中长春园角落中的“西洋楼”遗址只是圆明园的一小部分,她只是圆明园巨大而优美的身体上的一个小“伤疤”,并非圆明园的主体,其余5000多亩的广大山川草木才是圆明园这座“中国古典山水园林”的重要主体,有多少人全面完整地了解过圆明园呢?
已故的上海同济大学的陈从周先生可以说是中国近代最懂中国古典园林的学者。陈先生讲:“山林之美,贵于自然,自然者存真而已。建筑物起“点景”作用,其与园林似有所别,所谓锦上添花,花终不能压锦也。“”(《梓翁说园》P.33)。圆明园也是如此。一般人都认为圆明园的价值是那些古代建筑,自焚毁之后,圆明园就没有价值了,如果有价值的话,就只能是“遗址”的教育价值。这是一个非常错误的看法,至少是一个非常不全面的看法。圆明园的主体仍然是她的山形水系,“万园之园”的骨架依旧基本完整,并没有被焚毁,在圆明园的“千山万水”之中,蕴藏着中国古典山水园林的无数精华,她的科学研究价值和艺术审美价值都是不可估量的。
圆明园是中国古代文明的巨大成就,是中国古代的“人造山水”,是中国古代的一项浩大的生态工程,其规模和意义不亚于埃及的“金字塔”,其技术成就和艺术眼光是举世无双的。圆明园首先是中国古代山水园林,在“巧夺天工”、“再造乾坤”的思想指导下,实现了“虽有人作,宛若天成”的“天人合一”的美学境界。
当我们置身于“圆明园”、“绮春园”、“长春园”的万水千山之中,从“海岳开襟”到“蓬岛瑶台”,从“天然图画”到“杏花春馆”,从“方壶胜境”到“三潭影月”,从“泽兰堂”到“狮子林”,从“福海”而上“昆仑”(“紫碧山房”),一路上山重水复、移步换景,山光水色、百态千姿,草木葱茏、烟树迷离。至于“上下天光”、“坦坦荡荡”、“坐石临流”、“慈云普护”、“山高水长”、“万方安和”、“淡泊宁静”、“茹古涵今”、“接秀山房”、“平湖秋月”、“廓然大公”、“别有洞天”……身临其境,触景生情,流连忘返,意味深长。或在盛夏隆冬,或在暮春深秋,只要宽心放怀,就能欣赏到圆明园的无穷之美。
在圆明园,无论你到哪里,只见群山连绵起伏,在树木掩映之下若隐若现,极具朦胧含蓄之美;或见湖海池塘一片汪洋,波光粼粼,仪态万方,时有野鸭嬉戏,时有孤鹜飞翔,花开树上、鱼游水中,草丛石岸,一派天然,这就是圆明园,一个永远目不暇接、美不胜收的圆明园!这是圆明园永远不可磨灭的山水本色,是中国古典山水园林所特有的神韵和意态。
圆明园之大,圆明园之美,她是烧不掉的,也是毁不完的,圆明园的风采和意境是永恒的。当然,圆明园是饱经沧桑的,历经劫难、饱受屈辱,她承载着国家之痛、民族之耻。圆明园是一个历史见证,300年间,她见证了中华大清帝国盛极而衰的历史变迁,她目睹了无数的悲欢离合,圆明园曾经富甲天下而拥有至尊之上的荣誉,也曾经荒芜凋敝而败落穷途,她经受了荣辱得失的巨大考验,风霜雨雪,世态炎凉,铸就了圆明园的一种特殊的历史文化性格,她同样拥有一种悲壮和凄婉之美。圆明园的美是极其丰富的,山水之美与建筑之美、含蓄隐逸之美和幽静淡泊之美、古朴典雅之美与苍古超然之美,有雄奇壮观之美,有悲凉凄婉之美,因此,圆明园的美学价值是多方面的。
一个必须回答的问题是,众多美学特征如何统一起来以及以哪一种美学特征为主。完整美与残缺美可以统一起来吗?秀雅古典之美与悲壮凄婉之美可以统一起来吗?华贵之美与荒凉之美可以统一起来吗?这涉及到圆明园以什么为主体定位的大问题,也涉及到圆明园能不能复建以及圆明园究竟如何保护的大问题。
陈从周先生曾经说:“荒园非不可游,残篇非不可看,要知佳者虽零锦碎玉亦是珍品,犹能予人留恋,存其真耳。龚自珍诗云:未济终焉心缥缈,万事都从缺陷好;吟到夕阳山外山,世间难免余情绕。造园亦必通此消息。”(见《梓翁说园》,北京出版社,2004年版)。从周先生可以说是深得中国传统文化精髓的造园大师,他的这一席话对于我们思考圆明园的问题十分恰当。中国传统文化以道家思想为根源、以儒家思想为主干,“道法自然”、“中和为贵”的思想是中国文化的基本特征,中国古典园林也具有这个特征。
让我们考察一下圆明园昔日的辉煌,她所具有的无穷的魅力究竟在哪里呢?盛时的“正大光明”和“勤政亲贤”一定是金碧辉煌、豪华无比的,然而“多稼如云”、“鱼跃鸢飞”以及“洞天深处”、“天然图画”则是另一幅景象,这说明圆明园的美学景观体现了中国古典美学对立统一、阴阳合和的艺术特色。把矛盾冲突和谐统一正是中国传统园林的特长,我们完全可以相信,历史上圆明园有“茹古涵今”的景点和意境、有“中西合璧”的智慧(西洋楼),将来的圆明园一定可以巧妙地融古今为一炉。
有人欣赏圆明园的苍古和荒凉,因此反对恢复修建圆明园的景观,孰不知“苍古”和“荒凉”正是中国古典山水园林的“真味”,几棵古松、一丛修竹,正是中国古典园林的美妙境界,虽有华贵壮丽之宫殿,亦无妨素雅清幽之景致;有高山之雄壮、大海之广阔,亦有小桥之流水、亭台之临风;有牡丹之国色,有兰花之幽香,桃花映日、荷塘月色,各具其美,并且相辅相成、相得益彰,互相并不排斥。只要规划得当,合理分区,有效处理各种园林要素,巧妙地利用各种空间,这样,非但不会造成矛盾,反而会达到和谐统一,甚至于做到“天衣无缝”的境界,这是中国古典园林固有的设计思想和技术特长。
中国古典山水园林景观的艺术风格的问题。这是一个需要高度重视的问题,这次圆明园的整治工程(防渗工程)严重破坏了圆明园的古典园林风格,把中国古典园林的建筑要素“推翻”、“铲除”(尤以“驳岸”为最),代之以西方式现代化的防渗工程,那些防渗堤坝、水泥路面和西方园林化的草坪以及现代植树造林方法,对圆明园来说是极其严重地破坏,可惜圆明园管理委员会以及施工单位并不认识这个重要问题。
中国古典山水园林的价值就在于它独特的园林艺术风格,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铺路建桥、堆石造境,都是极其关键的,水口、驳岸决不可任意处理,因此,在圆明园五千多亩的范围内,所有山水、草木、湖石均为极其重要的文物,千万不可草率处理。然而,我们常常听到圆明园管委会说:“这些东西是不是文物,尚待专家认可”。我在101中学校园就见到了被建筑单位清除出来的精美的巨大的圆明园中的“景观石”,他们不会认为这是“文物”。陈从周说:“中国古代园林中,要有佳峰珍石,方称得名园”。“立峰”、“佳石”往往会赋予园林一特殊的韵味,静观会因此增色,“使园林生色不少”(陈从周)。
圆明园中有大量珍贵的景观用石,他们的位置和姿势都是古代园林艺术家精心安排的,可是在这次防渗工程中却被当作无用之物随意处置,这是多么可惜的事啊。在“福海”的东北角,长春园的西部,具体就在“方壶胜境”遗址的西侧,有一处基本完好的著名景观,叫做“三潭印月”,它是参照杭州西湖的“三潭印月”的意境而设计的,规划得非常巧妙,设计的极其精美,体现了中国古典山水园林的意境,是圆明园的精华之一。但是,我们现在去看,防渗工程把它改造的面目全非了,一道防渗墙横挡在山石洞穴的前面,大煞风景,真是太遗憾了。正如陈从周先生所说,中国古典园林设计犹如“填词作画”,词有“过片”之说、诗有“联”、“粘”之法、画有“补笔接气”之讲究,这是中国古典美学艺术对于“转折”和“过渡”的处理,极其重要,它对于古典园林景观的整体特征和独特神韵具有不可缺少的作用。在圆明园内,无数“转折点”和“过渡区”正是及其关键的“细节”,处理恰当就会做到“调和”、“含蓄”、“气势连贯”,这样才能使园林成为一个“整体”而有“神韵”,是观赏者感到“气势完整、韵味隽永”(陈从周)。可惜,浩大的防渗工程把这些精美巧妙的设计统统破坏了,如此“保护”圆明园,岂不可惜,岂不可惜!
对于中国古典园林,对于中国传统文化,我们研究得很不够,许多人都有认识不清的问题。如果我们不重视这个问题,继续用错误的办法“保护”和“整治”,在不久的将来,中国古典园林风格就会被“整治”殆尽,在“保护”的名义下造成不可挽回的破坏。圆明园是中国古典山水园林,对她的“保护”、“整治”和“重建”都必须遵照古典山水园林的设计原理。
4、关于圆明园的“整治”与“复建”
这是一个充满争议的问题,必须有一个明确的看法,否则,长期处于意见的分歧中,议论纷纷,议而不决,反而影响了大是大非的判断。我同意北京市城市规划设计院所作的《圆明园遗址公园规划》关于“整修”和“复建”的基本设想,问题是如何“整修”和“复建”?
首先,圆明园的“整治”与“复建”决不能以破坏生态环境和破坏文物为代价,这是毋庸置疑的。我们反对“防渗工程”是因为它严重破坏了生态环境和历史文物,这是不争的事实。如果拿“整治不整治”和“复建不复建”这个问题来掩盖圆明园管委会的“防渗工程”所造成的违法乱纪问题,这样就会把“圆明园事件”的责任全部推托到专家的争论上,这是一种非常狡猾的逻辑,必须警惕。
如何保护圆明园以及如何“整治”才能保持和恢复圆明园的“园林价值”,著名的园林家陈从周先生有一个精彩的论述:“今经营风景区园事者,破坏真山,乱堆假山,堵却清流,另置喷泉,抛却天然而好作伪。大好泉石,随意改观。”(见陈从周《梓翁说园》P.33)。“名山筑路,千万慎重,如经破坏,景物一去不复返矣。”“泉者,山眼也。今若干著名风景地,泉眼已破,终难再活。”(《梓翁说园》P.28)。“池馆已随人意改,遗篇犹逐水东流,满盈清泪上高楼。”这是陈从周先生针对园林被破坏的情景而写的词句,他批评许多公园“整修前人园林,每多不明立意。”(《梓翁说园》P.24)。“近时名胜园林,不修则已,一修便过了头。苏州拙政园水池驳岸,本土石相错,如今无寸土可见,宛若满口金牙。无锡寄畅园八音涧失调,顿逊前观,可不慎乎?可不慎乎?”(《梓翁说园》P.19)。“造园困难,管园亦不易,一个好的园林管理者,他不但要考察园的历史,更要知道园的艺术特征,等于一个优秀的护士对病人作周密细致的了解。尤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更不能鲁莽从事,非经文物主管单位同意,须照原样修复,不得擅自更改,否则不但破坏园林风格,且有损文物……”。(《梓翁说园》P.9)
陈从周先生所批评的这些现象在圆明园的“整治”过程中是普遍存在的。圆明园的湖底有大量“泉眼”,圆明园的驳岸和道路系统是中国古代优秀的文化工程,无数的“山洞”、“水口”、“桥梁”、“亭台”遗址都被无情地毁掉了。“中国园林妙在含蓄,一山一石耐人寻味。”(P.4)园林整修最然是土工活,“但是运用上却细致而非推敲,小至一树的修剪,片石的移动,都要影响风景的构图。真是一枝之差,全园败景。”(《梓翁说园》P.9)。这次圆明园的“整治工程”和“防渗工程”就是非常轻率的,它极其粗暴地破坏了圆明园的古典园林风格和大量珍贵文物。
其次,关于“保护遗址”和圆明园的复建问题。圆明园是历经劫难的“遗址”,需要倍加珍惜和保护,这一点也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圆明园的“遗址”有五千多亩广大的面积,如何真正做到有效保护和有效利用,这可不是一件小事。目前大家比较熟悉、也是绝大多数游客唯一感兴趣的“遗址”是位于长春园东北角的“西洋楼遗址”,那只是圆明园中非常小的一部分,但是它是一个形象教材,是一个非常形象的国耻纪念碑,应该而且必须完整地保持原样,发挥它的教育启发作用。然而其与广大的部分则是具有中国特色的中国古典山水园林,其山水价值和园林价值是一份极其宝贵的文化遗产, 如果对这些山形水系不予以整修和维护,任其剥蚀坍塌,任其荒芜,以至于游客无法游览,景观日益损毁,这不是保护的本意。
我主张圆明园进行“整修”和“恢复”,但是必须进行全面而详细的文物调查和考古研究,必须对五千多亩的圆明园拿出一个像样的整体规划和远景发展规划,对于圆明园五千多亩面积应该区分对待,哪些地方重点保护,哪些地方要严格保持原样不动,没有充分的准备,绝不可以轻举妄动。
关于圆明园的“复建”以及复建的面积,历来存在严重的争论。北京市政府所批准的规划内同意恢复原有建筑面积的百分之十。我认为,“西洋楼遗址”应该完全保持原貌,这里有足够大的地方和足够多的文物,充分体现圆明园的历史沧桑和曾经遭到的破坏,作为凭吊历史的遗址和作为国耻纪念的遗址是完全必要的。除了“西洋楼遗址”,其余广大的面积上的各种“遗址”应该区别对待。例如长春园的“泽兰堂”和“狮子林”就有很大的不同,“狮子林”上有残桥三座,应该保持原貌,但是,周围的碑刻、叠石应该整修恢复,没有必要任其塌陷损毁。现存的三块石碑均为乾隆御笔,极其珍贵,应该妥善保护,而不是把它遗弃在风雨尘土中任人踩踏破坏。“泽兰堂”已经没有可辨的建筑物,但是叠石堆山的艺术景观保持了基本的形态,应该设法全部恢复,以资观览。其余各处,只要条件容许,资金落实,研究工作仔细充分,我看能够恢复多少就可以恢复多少(试问:恢复十分之一与恢复十分之三有什么区别吗?),只要做到文物保护,尊重中国古典园林风格,严格按照圆明园的设计原理进行施工,保证质量和水平,这并不影响圆明园在“西洋楼遗址”形成的国耻纪念地的作用,反而会加强这种作用。
圆明园的恢复应该逐步进行,严格地保证质量。我听说“含经堂”遗址的修复就出现了质量问题,这恐怕要引起注意。如果我们没有充分的科学研究、精心准备和质量保证,一切“保护”和“复建”都只能是加重文物破坏。毫无疑问,圆明园的“复建”工作要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
我之所以主张恢复大部分圆明园的建筑,有三个主要的理由——
一、圆明园作为“遗址公园”只发挥了几百亩(西洋楼遗址及其附近区域)的作用,也就是说,圆明园的十分之九几乎是“遗弃”的,没有游客参观,没有发挥作用,任其自然损坏,这是非常可惜的。我们在圆明园的大部分地区看到的是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文物和文物遗址,如果任其损毁,“保护遗址”和“爱国教育”就是一句空话,如果用恢复的办法有效保护原来的文物和文物遗址,这是两全其美的办法,为什么不可行呢?
二、中国古典山水园林是一个有机整体,山水、草木、建筑是一个和谐的密不可分的统一整体,只有山水,而无草木和建筑,就不能够体现中国古典园林的意境。我们保护圆明园,就要保护作为中国古典山水园林性质的圆明园,包括保护园林遗址和园林风格,恢复的办法正是真正有效保护遗址的办法。如果对圆明园不进行恢复重建,圆明园这座古典山水园林将会彻底消亡,那些散落的文物和文物遗址也会逐渐破坏殆尽,这是我们不愿意看到的。
三、中国传统文化所以千古不朽,是世界上唯一的连续发展的文明,原因就在于“屡毁屡建”,不断地获得新生,园林建设更是如此。如果没有恢复重建的努力,万里长城、岳阳楼、黄鹤楼以及故宫和天坛可能早就颓废的无影无踪了,我们又如何进行历史凭吊呢?所以,保护文物应该是积极保护而非消极保护,消极保护是不会长久的。
圆明园是中华帝国鼎盛时期的产物,它是当时中国最大的珍稀植物园和珍奇动物园,它也是当时最大的图书馆的博物馆,也是当时最大的展览馆和博览会,政治、经济、文化、艺术、宗教,无所不包,面积之广、规模之大、风景之美,无与伦比。现在,虽然历经劫难、屡遭破坏,然而基础尚在、风韵依旧,气象盛大、神采依然,我们不应该牺牲她的巨大的艺术价值。今天,中华再度崛起,圆明园历经荣辱兴衰,她将再次见证中华盛世。圆明园可能注定要承担起一个伟大的历史使命。也许,将来的圆明园会真正成为中国文化的缩影和中国历史的缩影。明智的方法,圆满的结局,圆明园将永远是无与伦比的“万园之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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