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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護可可西裡

2026年02月13日09:13 | 來源:人民網-人民日報海外版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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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可西裡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內,一群藏羚羊正在行走覓食。
  皇甫萬裡攝(人民圖片)

  壯闊的可可西裡,每一隻藏羚羊的奔跑,都如同這片“生命禁區”的心跳﹔每一名守護者的堅守,都是“像保護眼睛一樣保護生態環境”信念的無聲誓言。

  作為青海生態保護的縮影,可可西裡的意義遠遠超越地理范疇。它是三江源國家公園的重要組成部分、青藏高原首個世界自然遺產地。守護可可西裡,不僅是守護這片荒野,更是守護三江源,守護生物多樣性,守護一個民族對自然的敬畏與對未來的承諾。

  曾經,盜獵槍聲驚擾曠野。如今,藏羚羊種群數量穩步回升,系統保護、科學監測體系日益完善。可可西裡的變遷,正是“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生動寫照。

  這些翻天覆地的變化,也成為文藝創作的豐厚土壤與靈感源泉。近日,展現三江源地區生態保護的電視劇《生命樹》熱播,它和近年來涌現出的眾多生態主題文藝作品一樣,有著感人的故事內核與昂揚的精神氣質,躍動著中國生態文明建設堅實而澎湃的脈搏。今天,讓我們一同走進可可西裡,走近守護者,聆聽綠色發展的時代強音,領略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壯美詩篇。

  ——編  者

  

  走近可可西裡守護者——

  為了生命之樹更加枝繁葉茂

  本報記者  曹繼煒

  2月,雪域高原的可可西裡寒風如刀。平均海拔4500米以上的無人區裡,三江源國家公園管理局可可西裡管理處與玉樹藏族自治州公安局可可西裡自然保護區公安局的巡護隊伍,踏著積雪深入腹地,開展常態化巡護。這片“生命禁區”裡,一代代守護者用堅守終結了盜獵槍聲,讓藏羚羊從“瀕危”走向“近危”,用青春與熱血守護著荒原生靈。

  “成果來之不易,但挑戰仍在”

  “自2009年起,可可西裡已連續17年無盜獵槍聲,藏羚羊數量從2萬多隻增長至7萬多隻,成果來之不易,但挑戰仍在。”可可西裡自然保護區公安局副局長嘎瑪才旦告訴記者,當前巡護重心已轉向打擊非法穿越,“可可西裡的高寒生態極其脆弱,植被恢復和物種繁衍對環境變化極為敏感,非法穿越既破壞草場、驚擾生靈,也會讓穿越者陷入生命危險。”

  經受巡護的艱苦,是每一位守護者的日常必修課。

  沱沱河保護站的生態管護員鬧布東周,已堅守這片荒原16載,從懵懂新人成長為熟悉轄區1.3萬平方公裡地形的“活地圖”。“這裡氧氣隻有平原的一半,年平均氣溫低於零下4攝氏度,剛參加工作時,保護站人手緊缺,用電靠太陽能,喝水要外出拉,冬季嚴寒與孤獨帶來雙重煎熬。”鬧布東周回憶,一次夏季專項巡山,車輛陷入沼澤,隊員們一整天僅挪動幾十米,夜裡露營啃干饃、喝冰水是常態。

  曾在卓乃湖保護站工作13年、如今調任庫南保護站副站長的郭雪虎,見証了守護工作條件的變遷。“以前住‘馬脊梁’帳篷,冬天靠煤爐取暖,現在有了保暖營房,去年還通了5G信號,白天能和家人視頻。”

  如今,6座有人值守的保護站如同6顆鋼釘,牢牢扎根荒原、分工聯動,構筑起生態保護的堅實屏障。它們或守護藏羚羊遷徙通道,或在產崽季扛起核心守護重任,同時承擔著野生動物救助、生態科普、監測預警等多重職能。

  “科技助力,為我們裝上‘千裡眼’‘順風耳’”

  科技賦能讓可可西裡的保護工作徹底告別“靠腳力、憑經驗”的傳統模式,愈發高效智能。目前,保護區已全面覆蓋“天空地一體化”監測網絡,生態之窗觀測點位、無人監測站、移動哨兵等設備成為守護者的“千裡眼”“順風耳”,全域鋪開的5G基站,極大縮小了偏遠區域的通信盲區,實現藏羚羊遷徙高清畫面實時回傳、巡護員與后方聯動順暢。

  “以前巡山一次要半個月,全靠四驅車和衛星電話,現在有了5G和紅外監測設備,巡護效率提升60%,應急響應時間壓縮至15分鐘。”可可西裡管理處生態環境科科長拉龍才仁介紹。

  保護區還在荒原擺放“招鷹架”,為鷹隼提供棲息處,以維護可可西裡的生物多樣性,實現科技保護與自然保護相輔相成。這些科技設備的助力,在夏季藏羚羊遷徙守護中尤為突出,為五道梁區域的“靜音守護”提供了精准支撐。

  “法治護航,讓我們的守護更有底氣、更加規范”

  五道梁地處藏羚羊遷徙的關鍵節點,109國道3002公裡處的遷徙專用通道,是藏羚羊夏季往返卓乃湖產崽地與棲息地的必經之路。每年7月中下旬,完成產崽的雌性藏羚羊攜幼崽返程,這裡便迎來最忙碌的守護時刻。為了讓膽小敏感的藏羚羊安全穿越公路,守護者們將“靜音守護”做到極致:“只要發現藏羚羊在通道附近集結,我們會第一時間實施臨時交通管制,讓青藏線徹底切換到‘靜音模式’。”

  有著28年巡護經驗的不凍泉派出所所長詹江龍介紹,民警會以3002裡程碑為中心,在兩側500多米范圍內管控過往車輛,指引司機平穩停靠、關閉發動機,嚴禁鳴笛、下車圍觀﹔隊員們即便在數百米外值守,也會壓低說話聲音,用對講機溝通時捂住話筒輕聲傳達。

  常年參與遷徙保障的才文多杰,曾親歷過一場漫長的守護:“有一次,近200隻藏羚羊在橋下集結觀望,領頭羊反復探頭查看周邊環境,我們就靜靜地在遠處守候,從清晨等到深夜,羊群才終於放心地穿越公路。”短短5分鐘的遷徙,背后是隊員們一整天的堅守。

  2026年1月1日,《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公園法》正式施行。“這讓我們的守護更有底氣、更加規范。”嘎瑪才旦表示,守護可可西裡,從曾經的憑經驗,轉變為如今的依法依規、精准高效,生態保護有了堅實的法治屏障。

  隨著野生動植物棲息環境持續改善,青海省珍稀物種種群呈穩步恢復態勢,生物多樣性家底持續夯實。截至目前,三江源國家公園區域內,雪豹約1000隻,藏羚羊種群達7萬余隻,野牦牛1萬余頭,藏野驢3萬—4萬頭,白唇鹿1萬余隻。

  人員接力,信念不變。可可西裡的巡護隊伍始終堅守,在法治護航與科技助力下,用熱愛與奉獻寫下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動人篇章,也讓可可西裡的生命之樹愈發枝繁葉茂。

  

  每一片綠水青山的背后,都站立著平凡而偉大的身影

  侯鴻亮

  對於《生命樹》,最初,我們構思的是一個全景式展現青海50年發展的史詩型劇本,但隨著《山海情》的播出,我們意識到每個故事都有生發它的土壤,青海有它自己的獨特敘事——不是“如何致富”,而是“為何守護”。青海最特有的,是它對“中華水塔”的生態守護責任,是一種環保自覺。

  我們曾以為環保是技術、是政策,直到真正踏入並站在那片土地上,我們才明白:環保的本質,是一種文明選擇,是一種超越個體得失乃至生命的信仰。

  劇中,巡山隊員最初裝備簡陋,面對盜獵者,他們以血肉之軀筑成高原的盾牌。為什麼?因為他們深知,自己守護的不僅是藏羚羊,更關乎下游億萬人賴以生存的水源。這種對生命共同體的朴素認知,恰恰體現了中國的生態治理智慧:它不是對發展的否定,而是對“發展為了什麼”的深刻理解——美好生活,不僅在於物質的豐裕,更在於人與自然和諧共生,在於與萬物共生長的心安。生態成果的滯后性容易讓人感到無力,但就像劇中角色多杰在白菊心中種下的那棵樹,環保信念需要被“看見”、被“講述”。影視作品的價值,正是讓遠方守護者的故事抵達人心,讓觀眾相信,個體的選擇有意義,每個人都能成為滋養“生命樹”的浩瀚根系。

  《生命樹》開播兩周以來,我們非常欣慰地看到,劇集在戶外、動物、文旅等垂類領域也引發了廣泛討論,這意味著“環保”這個宏大主題實現了落地,也証明了“回歸人本”這一創作思路走對了。這部劇就是在用極致的真實,贏得深刻的共情,讓時代脈搏在細節中跳動。

  我們寓道理於故事講述,展現白菊從想調離到選擇堅守的成長、多杰在縣長與隊長身份間的掙扎、林培生在發展經濟與保護環境間的選擇。時代洪流具象為個體的創傷與抉擇,理念之爭融入親情與友情的考驗,讓主題生長於人物命運的褶皺中,並由此擁有溫度。

  我們以“笨功夫”踐行紀實美學。為一棵樹、一座老縣城、一件藏袍,我們甘願花費數月打磨。楊紫臉上的晒痕與干唇,來自真實的高原風沙﹔胡歌的造型復現杰桑·索南達杰與奇卡·扎巴多杰的精神面貌,令周圍人動容。細節的真實,構筑了觀眾心中的信任基石。

  我們塑造多元群像,呈現時代的肌理。劇中不僅有英雄,也有一心考編的桑巴、曾誤入歧途的韓學超、向往外界生活的白芍……這些在理想與現實間搖擺的普通人,讓守護者的選擇與堅守更顯可貴,也讓綠色發展成為可感可參與的現實路徑。

  《生命樹》的創作,對我們而言,是一次精神的淬煉。它讓我們深切體會到,“缺氧,不缺信仰”這六個字背后的重量。生態文明建設是一場關乎人類未來的長途跋涉,影視工作者既是時代的記錄者,也應當是信念的播種者。我們願繼續以虔誠的創作,讓更多人體悟到:每一片綠水青山的背后,都站立著平凡而偉大的身影﹔而我們每一個人,都可以成為這棵生命樹上的一片綠葉。

  最后,感謝所有為這部劇付出艱辛的同仁,更致敬那些默默守護高原的無名英雄。

  (作者系電視劇《生命樹》總制片人、東陽正午陽光影視有限公司董事長)

  

  寫給與自然共生的我們

  楊  紫

  冰雪漸融,大地又將迎來草長鶯飛,由白菊和所有台前幕后的創作人員共同種下的那棵“生命樹”,應該已經在博拉木拉抽芽生長,迎來又一個春天。

  博拉木拉,這片讓白菊魂牽夢縈的土地,是眾多自然保護區的縮影。《生命樹》的拍攝地主要在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德令哈、格爾木以及玉樹藏族自治州等地,那裡有戈壁、雪山、草原、湖泊交織的多元地貌,有著青藏高原的蒼莽與壯美,身處其中,我常感慨天地的遼闊與自己的渺小。

  白菊是一名人民警察,她在雪域高原上,用一生守護綠水青山。面對這個年齡跨度近20歲的角色,我曾不止一次思考,面對盜獵者的槍口、嚴酷的自然環境,是什麼力量支撐她如此堅定、執著?或許不僅是她“外剛內柔”的性格特質、做一個好警察的初心,更多的,是她對這片土地深沉的愛。

  她並不是一個完美的角色,而是一個普通人,在一次次直面危險、經歷挫折后,才沉澱出那股子“軸”勁。白菊是被命運留在博拉木拉的,她像格桑花一樣向陽生長,也如藏羚羊一般,骨子裡有著野性和力量,這種蓬勃的生命力也是我非常羨慕和向往的。通過演繹這個角色,我也經歷了一場由內而外的蛻變。

  要成為她,我必須先“忘掉”自己。拍攝時,我們要面對高反、風沙、惡劣天氣、沒有信號等帶來的各種困難和挑戰,卻也見到了無比壯美的風光。

  拍攝中觸動我的戲份很多,其中有兩場戲最讓我感到震撼:被困在暴風雪中,拉著扎措、張揚行走的戲﹔第一次進山面對盜獵分子和滿地藏羚羊尸骨的戲。茫茫雪原,天地寂寥,睫毛挂冰,呼吸艱難,那一刻,“求生”“絕望中的希望”,不再只是劇本上的詞匯,而是人類對於生命最原始的渴望。當同伴與藏羚羊的生命在槍口下失去,當隊友救援的車燈刺破黑暗,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涌上心頭——在這片遼闊的土地上,生命從未放棄抗爭與延續。正是這些瞬間,讓我逐漸走進了白菊的內心:她的勇敢,源於對生命的敬畏﹔她的溫柔,留給了腳下每一寸土地和這片土地上每一顆淳朴的心。

  這次拍攝,也是我第一次體驗大量的槍戰戲,訓練、試拍、實拍,磨練了我的膽量和心志。白菊在成長,楊紫也在。我相信,無論多少年后回想起來,《生命樹》在我心中都會鮮活如初。

  通過塑造白菊這個角色,我對生態環境保護有了前所未有的深刻認識。“生命樹”,不只是一棵在嚴酷環境中依然頑強生長的綠色之樹,它更象征著希望與傳承,扎根於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生出蓬勃綠意,守護著人與自然的生命共同體。

  透過她的眼睛,我看到,高原生態一旦破壞,恢復起來比想象的要難得多。劇中,無論是以白菊為代表的警察、以多杰隊長為代表的基層干部,還是以巡山隊為代表的民間組織、志願者,這些守護生態文明高地的衛士不僅打擊盜採、盜獵,更和當地群眾一起積極探索生態保護與經濟發展的協同雙贏之路。是他們用生命守護了那一片淨土,是他們讓我們知道,生態保護不是少數人的責任,而是全社會共同的使命。

  如今,站在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高度謀劃發展,已經成為全社會的共識。我們無法人人都成為荒野中的守護者,但都可以成為綠色生活的踐行者。正如白菊用近二十年的堅守,踐行綠水青山之諾,我們應當將環保融入每一個日常選擇,節約每一度電、每一滴水,減少一次性產品的使用,選擇低碳出行……美麗中國的畫卷需要我們共同描繪。

  “我開始想象博拉木拉未來的樣子……冬眠初醒的棕熊扒開向陽的土坡,初生的小旱獺滾成金燦燦的毛球,還有成千上萬的藏羚羊在綿延無際的草甸上自由奔跑……”

  願我們都能像白菊一樣,在心中種下一棵常青之樹。當億萬棵這樣的樹連成一片片森林,我們身邊的綠水青山,定會更加生機盎然。

  (作者系電視劇《生命樹》主演)

  

  策    劃:張意軒  尹  婕

  聯    絡:苗  春  白  冰

  版式設計:解丹青

(責編:王連香、楊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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