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羚羊經過109國道。 　　本報記者 喬 棟攝

可可西裡公安民警在維持交通秩序。 　　總周永旦攝

　　晚上7點多，太陽西下。青海可可西裡五道梁管護站，109國道邊，已經聚集了50多隻准備過路的藏羚羊。

　　紅色信號燈亮起，公路上車流停滯，頭羊率先躍上馬路，稍微停頓左右環顧，便快速穿了過去，后面的藏羚羊跟隨通過。

　　8月下旬，從卓乃湖等可可西裡腹地產仔完的藏羚羊，帶著幼羊返回。而作為進藏的主要通道，109國道青藏公路車流密度很高。“加上這兩年青藏公路一直在修路，道路更擁擠。”可可西裡自然保護區公安局局長阿旺旦巴說。

　　穿過青藏公路，隻需要短短十幾秒鐘，對藏羚羊來說卻是挑戰。為此，每年遷徙季，可可西裡公安民警與國家公園管護員一道，專程守護在這裡。一旦發現有藏羚羊集結准備過境，便立即組織道路臨時管控。

　　“每次藏羚羊過境，我們都一動不敢動。”以前藏羚羊過境時，可可西裡自然保護區公安局副局長趙新錄都趴在地上，一直到這批藏羚羊過境結束才起身。藏羚羊天性敏感，稍有雜音便易躊躇不前，影響遷徙。為此，可可西裡公安民警需在南、北對向一定距離外，各設一道關卡。工作人員需整天在戶外頂著強烈紫外線，攔停車輛10多次，直到藏羚羊順利穿越公路。

　　今年遷徙季，109國道五道梁段啟用季節性智能紅綠燈。民警遠程遙控信號燈，羊群臨近道路便亮起紅燈，待其全部穿過路基再恢復通行，實現“靜音護遷”，平衡野生動物保護與交通干線通行效率。“現在方便很多，看著屏幕遠程操控，雖然偶爾也需要去現場維持秩序，但工作強度下降不少。”趙新錄說。

　　生態警務室裡的遠程遙控操作，離不開高清遠距離攝像頭的技術支持。趙新錄介紹，他們借助中國科學院的藏羚羊監測設備，對遷徙通道周邊的藏羚羊進行遠距離監測。“一般5公裡以內的藏羚羊集結狀態，都能看清。”一旦發現藏羚羊有過境態勢，便立即啟用交通信號燈對青藏公路實施臨時交通管控。

　　藏羚羊過了國道，前方還有一道關卡——鐵路橋。青藏鐵路五北大橋位於五道梁管護站附近，是藏羚羊遷徙的穿越口。火車在橋上疾馳而過，而在橋下，藏羚羊也已習慣在此通行。

　　今年是青藏鐵路全線通車20周年。趙新錄回憶，當年青藏鐵路格爾木至拉薩段建設前，鐵路部門專門征求了保護區的意見，根據藏羚羊的遷徙通道和棲息地情況設立了33處橋梁通道，供野生動物通行。如今，藏羚羊已接納了鐵路橋這位“鋼鐵鄰居”，部分藏羚羊甚至會在鐵路橋下乘涼、避雨。

　　待藏羚羊過境國道后，綠燈亮起，等了20多分鐘的人們准備繼續趕路。過了五北大橋，前方便是藏羚羊家的方向。如今，可可西裡藏羚羊已經從瀕危恢復到7萬多隻，這一增長勢頭仍在延續。

　　夕陽余暉裡，有藏羚羊驀然回頭。那一刻的遙遙相望，盡是高原人與自然獨有的溫柔。

　　《 人民日報 》（ 2026年09月02日 11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