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打扰的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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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甘肃敦煌西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拍到的普氏野马。 |
2月,清晨,河西走廊风雪如刀。当城市以张灯结彩的方式迎接新春时,在甘肃武威的苍茫戈壁,国家林业和草原局甘肃濒危动物保护中心野生动物管理科的负责人王红军与同事们,正以一种更沉静、更漫长的仪式向“马”致敬——他们日复一日守护着被誉为“草原活化石”的普氏野马,并科学地将它们送归荒野。
“看,那就是。”顺着保护中心主任张强威的手指看去,普氏野马出现在眼前。它们站在旷野中,毛色土黄,身形健壮而紧实。
1989年,保护中心从国外引入18匹普氏野马,开启了重建种群的征程。
“从适应性饲养、栏养繁育到半自然散放试验,从饲料种类、组群繁殖到种群壮大,引入后我们不断探究普氏野马的习性。”王红军说。普氏野马的适应性强,生命力旺盛,不断繁衍生息。到2010年,中心普氏野马种群已扩大到70多匹,第一次野放被提上日程。
野放背后,是日复一日精密如钟表、细腻如绣花的不同阶段的各项饲养和管理。
“普氏野马社会很讲究‘家庭关系’。”王红军指着一个圈舍说,“我们要将雄马和长大的雄性子代分群,以不断构建优质繁殖群。为了普氏野马能更好地在野外生存,在繁育保护的同时,我们尽量减少人为亲近,以遵从和保持马匹的野性,所以每次‘分家’工作比较费时。”
工作人员像“婚姻介绍所”和“家庭调解员”,依据谱系、性格、合群程度等因素,为马匹安排室友、组建新家。“有的马匹会经常性与别的个体打斗,就得给它单间饲养或换群。”这需要极致地观察——马匹间的每一次试探、轻咬等,都是它们确立地位的无声语言。
与此同时,在饲料房,另一项关乎健康的工作正严谨地进行。苜蓿草是主食,玉米、豆粕、胡萝卜等是精料。饲料需要严格称重配比,怀孕期和哺乳期营养更要保障。
“我们每天早晚各饲喂一次,每次工作一个多小时,剩下的时间都在监测。”王红军说。通过现场和监控,他们观测马匹采食、精神状况,以及粪便的颜色形态等,那是最直接的健康晴雨表,此外还要观察马群内微妙的社会互动等。
所有的精心养育与耐心守望,都指向同一个终点——放归野外。
张强威介绍,经过数年的精心繁育,中心的普氏野马种群数量稳步增长,其间向河北秦皇岛、浙江杭州等地动物园共计科普宣传调出30匹,并于2010、2012和2025年三次成功放归56匹至甘肃敦煌西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
放归后的普氏野马过得怎样?2月的阳光下,在敦煌西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湿地区域里,无边的芦苇荡随风起伏,几个棕黄色小点正在移动——那是普氏野马,是保护区真正的主人。
“我们通过卫星追踪项圈监测它们。”保护区管护中心科研科负责人姜雪说。给野马戴项圈是门学问:马群等级森严如小王国。“我们只给家族中地位次要的成年雌马佩戴,绝不能给头马或‘王后’戴。”她解释道,项圈若被视为“异样”,可能损害首领权威,“我们得尊重它们自己的规则。”
这片毗邻库姆塔格沙漠的湿地,是普氏野马重返自然的“理想家园”。自2010年首批普氏野马“返乡”以来,一场历时15年的“野生复兴”计划在此展开。如今,保护区内生活着28个家族种群、212匹野马。监测人员戏称其中一个特殊群体为“光棍群”——由28匹雄性野马组成的“全雄联盟”。“繁殖季是它们最‘躁动’的时候,”姜雪笑道,“它们会挑战繁殖群的头马,抢夺自立门户的机会。”
让姜雪欣慰的是,普氏野马放归自然后,重新学会了“怕”人。她回忆起一次行动:监测团队将一个马群追踪至预定区域,却有几匹失去踪迹了。最终发现它们隐蔽在芦苇丛中,静静观察人类。如今,野马的“警戒距离”已超过5公里。“这种‘怕’,是生存本能复苏的体现。我们最成功的保护,就是让它们真正回归自然,回归生活。”姜雪说。
为了这份“不打扰的守望”,保护区构筑起“空天地一体化”的智能监测体系,守护好这群野生精灵。
无论是繁育还是野化放归,在甘肃,普氏野马守护的真谛如此深刻:最深情的陪伴,往往最为克制。
版式设计:石瑞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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