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13年前,因移民才成立的滑石板村,土地核權發証率很低。而保險公司的賠付,並不是以農作物實際損失的面積來賠付,而是以農戶耕地合同書上載明的面積來賠付。以孔令華家為例,他家土地核權發証的隻有12畝山地,但他家實際種植38畝,但損失最多也隻能按12畝計。
據江城縣政府透露,整個滑石板村核權發証的土地面積不足3000畝,但全村實際耕種的面積約1萬畝。村民對不以實際面積賠付的行為很是不滿。
對賠付保險金額過低的指責,太平洋保險公司稱,這是因為政府繳納的投保金額太低了。 “我們一直都在虧錢。”謝兵說。
進入2014年后,當大象出現在江城並損壞村民農作物時,沒有保險人員去核實損失。記者了解到,這是因為,目前當地政府仍未就“為村民投保”一事和保險公司達成協議。5月6日,江城縣委宣傳部工作人員向《南風窗》記者証實,“由於野象造成的損失遠遠超過保額,2014年太平洋保險公司不願意再簽訂合同。”
對江城這樣一個國家級貧困縣而言,除向上級申請給予資金扶持、希望上級提高野生亞洲象的投保額及賠償標准外,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種種困境下,離開村庄、外出務工就成了村民最明智,也是最無奈的選擇。但重回過去,也是滑石板村民不願再重蹈的老路,因為他們曾有過刻骨銘心的遷徙人生。
遷徙人生
從昭通市昭陽區大山包鄉,到普洱市江城縣整董鎮。那場始於2001年3月的大遷徙,是村民最不願意提起的往事。這場遷徙,是為了給黑頸鶴騰出空間。擁有3000多米海拔的大山包,年平均氣溫不足10℃,但卻是黑頸鶴棲息的樂園。
1989年,黑頸鶴被列入國家一級保護動物。這一刻起,大山包的很多村民就注定了要顛沛流離。1990年,昭通市政府批准建立大山包黑頸鶴自然保護區。1994年經雲南省政府批准,該保護區晉升為省級保護區。隨后,由雲南省政府布局運作的跨市移民,在2001年有了實質性舉措,大遷徙正是在這種背景下產生。政府積極運作后,黑頸鶴終於有了更多的活動和生存空間。2003年,保護區也因此順利升級為國家級保護區。隨著保護區級別的提升,黑頸鶴也從最初的300余隻,發展到現在的1300多隻,大山包成了黑頸鶴越冬的“天下”。
與此形成強烈反差的是當地村民幾經波折的命運。時任大山包鄉合興村村委會主任的孔令學,全程見証了這次大遷徙。當時,他和省市組成的工作組一道,多次前往江城的滑石板村考察,並在那兒駐扎3個月。和大山包相比,滑石板的氣候宜人,適合農作物生長,耕種條件比大山包好,而且生火做飯可以就地取柴,不需要花錢買煤。這也是這場大遷徙得以順利進行的主因。
大遷徙分4批進行,涉及大山包的合興村、馬路村、大興村、車路村、老林村,近300戶1200多人。
不過,一些村民並不適應那邊的生活和氣候,他們都覺得江城的天氣太熱。盡管,地處北回歸線以南的江城,年平均氣溫不過18.1℃。在最熱的6、7月份,平均氣溫也不過22.2℃,氣候十分舒適。但對常年呆在高寒地區、年均氣溫僅6.2℃的大山包村民而言,江城確實算是“很熱了”。
上千名遷移過去的村民,來到了江城后,擁有一個新成立的行政村-滑石板村。1000多名村民散居在離整董鎮政府7至15公裡遠的5座大山坡上。這5座山坡,后來成為了滑石板村5個小組所在地。當時,政府為每戶村民建了面積27平方米的房子,結構是“空心磚、石棉瓦”。“當時,說這些房子是臨時安置的。”孔令華說,但13年過去了,居住的依舊是這些房子。如今,這些臨時安置房也已退化成危房,普遍出現牆壁開裂等情況。
在孔令華家,他向《南風窗》記者提供一份以村委會名義打印出來的《滑石板村的困難和問題》報告,報告最后一句是村民向政府提出了要求,“要保護亞洲象,必須先解決我們的生產、生活問題”-這是一行被加粗了的黑體字,格外醒目。
這是留守者最后的掙扎。一些不適應當地氣候的大山包村民,在搬到滑石板數月甚至一兩年內,都陸續離開或搬回大山包。“最初一兩年,回去的村民,約有200人。”孔令華說,那段日子,包括他在內,心一直是懸著的,因為“久不久就聽說誰誰搬回去了,感覺自己有一天也會回去”。
部分村民的離開,是因為水土不服。來到滑石板后,他們生瘡並伴隨多種疾病。而居住地附近沒有醫院,鎮上的醫院離居住地,光走路就要兩個多小時。更多的村民是病后無錢醫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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