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后,我們全家大小都生病,兒子落下的病根,至今沒痊愈。”5月8日中午,在大山包的老屋裡,張開發告訴《南風窗》記者,當年他帶著他家兩個姑娘先撤了回來,老婆和兒子則晚他3個月才回。分兩次返回大山包,主要是“一次性拿不出那麼多路費”。
當時,張開發懷揣著僅有的600塊錢和兩個女兒回到大山包時,身上僅剩8塊錢。買了兩包煙和兩把面條后,張就身無分文了。到家時,父母擠出一點土豆和蕎子給他們充飢。張開發體會到了日子的艱難和人情的冷暖,回到老家后,他的孩子都沒錢上學,孩子每天就上山採藥材,一天收入兩三塊錢。他主要到村裡幫人建房、糊泥巴,每天就掙10塊錢。
張開發的遭遇算是比較好了,至少他在大山包的破房子還在。一些當初遷走的村民,房子或賣或拆,回來后,根本沒地住。和張開發同村的劉陽會,從滑石板回來后就屬這種情況,他的老婆、小孩隻好蝸居在一個已搬遷的小學校舍裡居住,這一呆就是兩年多。劉陽會隻好到昆明一些工地打工掙錢,湊了一些錢才回家給妻兒搭了個棚。
遲學虎就沒那麼幸運了,他遷徙前把房子賣給別人,爾后反悔回來退錢。但人家死活不肯讓出房子,他強行入住了一年,但每天都和那家人吵架。吵了一年多,人家還是不肯退房,遲隻好帶著妻兒重返滑石板。
在滑石板,村民的日子並不好過。除了要適應氣候、水土等因素外,還要學會新的耕作技術,因為大山包地處高寒地區,居住在那兒,他們隻學會種植馬鈴薯和蕎麥。至於玉米、甘蔗、芭蕉等不適宜在大山包種植的農作物和經濟作物,他們來到滑石板后也不會耕種。搬遷初期,政府給村民每月每人發40元的生活補貼,但半年后,就沒再發了。“當時感覺就是把我們弄到原始森林后,就不管了。”孔令華說,直到2007年,困難的村民才有資格在江城獲得低保。
那些困難的時期,不少村民無奈外出打工,留守在村裡的村民也到江城土著居民家中為他們打工,比如挖地、收苞谷、砍甘蔗,有時一天就為了掙到5斤大米。
經過幾年的勞作,滑石板的村民才摸清了所在區域適合種植的經濟作物、農作物,生活開始有所改善。但2011年10月18日,大象來了,一切的生產、生活秩序重新被顛覆,“農民不敢去種地,土地拋荒后,十多年前初來時的困境或將重演。”費興旺說,年輕的,還可出去打工,年老的呢?
是否要再次為國家級保護動物騰出空間,而繼續遷徙?如果是,能遷到哪兒?大山包的故鄉已回不去了,他們在那邊的戶口已被注銷,而其遷徙后騰出的土地,要麼留給黑頸鶴活動,要麼發包到當地新增的村民手中。當然,也沒人願意重回過去,因為他們清楚:新的遷徙,也不過是讓13年前那場生離死別的悲慘命運再一次輪回、重演。但留下的空間,又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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